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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州巷弄的晨昏:一份慢行人文随笔

清晨六点,西街还没完全醒透。我沿象峰巷往里走,石板缝里留着昨夜雨水,骑楼下的面线糊摊已经支起白汽。海蛎、猪骨汤和油条的味道混在一起,阿姨用长勺在锅里搅,头也不抬地问:“加醋肉吗?”我点头。那碗面线糊滑进喉咙时,泉州的一天就算开始了。这不是攻略里的打卡,只是一篇慢慢展开的人文随笔。

巷子里的早晨

菜市场在巷尾,摊子上摆着刚摘的芥蓝、带露水的芹菜,还有一盆盆润饼菜。老伯推着自行车经过,车铃响得清脆。卖石花膏的阿婆坐在小凳上,用铜勺刮着透明的膏体,动作很轻。我买了一杯,蜂蜜水甜得不急不躁。旁边杂货店门口,一只橘猫趴在纸箱上,尾巴垂下来,像在打盹。红砖厝的墙根有青苔,燕尾脊在晨光里翘着,不声不响。

神明与日常只隔一堵墙

往开元寺走,香火味渐渐浓了。古榕的须垂到石栏边,东西塔的影子落在地上,被行人踩来踩去。有老人提着菜篮进庙,先拜拜,再去买菜;也有年轻人坐在树下翻书。拐进一条小巷,关岳庙的檐角就在头顶,不远处又能看见清净寺的石门。几种不同的信仰在同一片街区里挨着,像邻居一样自然。

午后,某扇窗里飘出南音。琵琶和洞箫的声音慢悠悠的,唱词我听不真切,却觉得像有人在耳边讲古。我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,卖四果汤的摊主也停了手里的活,跟着哼了两句。那一刻,人文随笔不必写什么大道理,耳朵记住的比眼睛更多。

蟳埔的簪花与海风

傍晚前去了蟳埔。村口就有海腥味,蚵壳厝的墙面凹凸不平,嵌着旧海蛎壳。几位蟳埔女坐在门前,头上簪着鲜花串成的花围,红、黄、白挤在一起,像把春天戴在了发间。她们一边剖海蛎,一边用闽南话聊天,手上不停。我站在旁边看,一位阿姨笑着问我要不要也盘一个。簪花围不是舞台道具,是她们日常里自然不过的装饰。

海边风大,浪拍着石阶。有人挑着海蛎筐走过,塑料拖鞋踩得啪嗒响。我忽然想起海蛎煎在铁板上滋滋冒油的样子,边缘焦脆,蘸一点甜辣酱,配着海风吃,味道会格外清楚。土笋冻则要小心地咬,冰凉滑韧,蒜蓉和酱油在舌尖化开。

把黄昏留给一碗四果汤

天黑前赶到洛阳桥。桥面很长,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。夕阳落在江面上,渔船慢慢往回走。桥头有人卖石花膏,也有人只是坐着吹风。回到城里,我又去吃了碗四果汤,石花膏、芋泥、阿达子、绿豆,浇上冰蜂蜜水,一整天的燥热都退下去。

夜里,骑楼下的小桌旁,一个小孩趴在作业本上写字,猫卧在石阶上。远处传来南音的调子,断断续续。这样的泉州,不需要急着总结。人文随笔写到末了,不过是一碗面线糊的鲜、一缕香火、几朵簪花,和旅人慢慢走过巷子时,心里落下的那一点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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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泉州巷弄的晨昏:一份慢行人文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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