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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火与井水之间:建水人文随笔

到建水那天,天将暗未暗。临安路的青石板被午后一场小雨洗过,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涩。街边炭火已经红了,烤豆腐的架子一支,白烟顺着屋檐爬,空气里混着豆香、炭灰和一点潮湿的木头味。我住进一座老宅改的小院,天井里种着石榴,窗下摆一口水缸,老板说,水是西门大板井挑来的,泡茶清凉。

这趟建水漫游,像一篇慢慢写就的人文随笔。不必赶景点,只顺着街巷走,看本地人怎么把日子过出滋味。

炭火边的一顿早餐

早起去西门。巷口米线店刚开门,老板娘从大盆里抓一把草芽,白白嫩嫩,像缩小的藕带。草芽是建水的水生菜,过沸水几秒就捞,铺在米线上,浇一勺滚烫的鸡汤,再撒葱花。先喝汤,鲜里带甜;再嚼草芽,脆得能听见牙齿下的声响。旁边桌的大爷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去,吃得慢,像在给早晨留足时间。

吃完米线,隔壁豆腐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建水烧豆腐用玉米粒计数,老板娘每夹一块,就往小碗里丢一粒玉米。豆腐在炭火上慢慢鼓胀,表皮金黄,拿筷子一按,热气从裂口冒出来。蘸水是干碟:辣椒面、花椒面、盐,简单,却衬得豆香更厚。围坐的人互不相识,烤着烤着就聊起天,问问从哪里来,再推荐去团山看看老房子。

井水、紫陶与闲坐的人

午后去碗窑村。路上经过几口古井,井圈被绳子磨出深深的凹槽。有人提水洗衣,有人只是坐在井边纳凉。紫陶作坊里,师傅把泥团放在转盘上,手肘抵着膝盖,慢慢拉出壶身。刻填的活儿更静,一刀一刀,把花纹刻进坯体,再用色泥填平。游客站在旁边看,他也不抬头,只在需要加水时轻轻说一句:“让一让。”

建水的紫陶不喧哗,像这里的生活。文庙外,老人下棋,棋子落在木盘上,啪的一声。若赶上祭孔的日子,能听到洞经音乐从殿里飘出来,丝竹声混着香火气,脚步自然就慢了。我没有进去太久,只在红墙外站着,看一群学生骑车经过,车铃叮叮当当,把下午的安静划开一道口子。

夜市里的烟火与离开

夜里去紫陶街。摊位一支接一支,卖汽锅鸡的、卖烤串的、卖木瓜水的。汽锅鸡用建水紫陶汽锅蒸,汤清,面上浮着几粒枸杞,鸡肉一抿就脱骨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听隔壁桌讲方言,听不懂,却觉得语调像炭火上的豆腐,慢慢热起来。

人文随笔的好,是不急着给结论。建水也一样,它不把答案写在牌坊上,而是藏在井水、草芽、玉米粒和一声“让一让”里。离开时,我在车站买一小袋烧豆腐,用纸包着。火车开动,纸袋透出微微的炭火味。我想,这篇人文随笔的句号,就落在下一口还没咬开的豆腐上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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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炭火与井水之间:建水人文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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