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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生相处,往往发生在课表之外的那几分钟

下课铃响过三分钟,走廊里已经闹成一片。我见过一位老师还站在讲台边,被两个学生围着问一道题。问完了,其中一个却没走,低头把橡皮上的铅笔印一点点擦掉,说:“老师,我昨天其实没听懂。”那句话很轻,像是说完就要收回去。老师把教案放下,重新讲了一遍,声音比上课时低。

这样的几分钟,不在课表上,也不计入进度。可我总觉得,师生相处里最要紧的部分,常常就落在这类没人安排的缝隙里。

一、那些“第三种时间”

课堂有四十分钟,但学生记住一位老师,往往不是因为哪节课讲得完整。可能是排队时随口问的一句“你昨天怎么没来”,可能是作业本边角上写的“这次的思路比上次清楚”,也可能是放学路上并排走的那二十米。

有位朋友至今留着初中的一本作文本。她说里面没什么高分作文,只有一行批注:这一段的比喻,我读了两遍。她并不是被那句话改变的人,但很多年后提起老师,第一反应仍是那行字。写批注的老师大概早就忘了。

教学是看得见的,相处是看不见的。看不见的那部分不考核、不汇报,却天天在发生。

二、关系不是一门技术

现在谈师生关系,容易谈成方法:记住名字、多笑一笑、多给几句鼓励。这些当然有用,但把它们当成技巧来用的时候,学生多半感觉得到。

我听过一件事。一位老师上课时拿某个学生的口音开了句玩笑,全班都笑了,那个孩子也笑了。可那个学期剩下的课,他再没主动抬过头。老师后来私下道了歉,孩子说“没事”。事情表面上过去了,但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更久才回得来。

反过来,也有另一种时刻。一位老师发现自己讲错了一个步骤,第二天上课第一件事是把错误重讲一遍,说“昨天是我错了”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有人小声说“我昨天就觉得奇怪”。那几秒里发生的事,比任何关于诚实主题的班会都实在。

所以师生相处里真正起作用的东西,大概不是说过多少鼓励的话,而是学生能不能确信:在这个人面前,犯错是安全的,说不会也是安全的。

三、也有沉默的相处

不是所有孩子都愿意开口。有的学生三年只跟班主任说过几句必要的话,交作业时把本子往前一推就退回座位。你若追着问“怎么不说话”,他只会更紧。

一位老教师有个习惯:走到桌边,站三秒,不催。三秒之后如果对方还是没抬头,她就走开。她说,这三秒是告诉孩子“我在这儿”,而不是“你必须现在回答”。

这种相处没有对话,也没有可见的成果,但它同样有分量。孩子心里会存下一个印象:有人愿意等。

四、几处可以落手的地方

如果说有什么是可以练的,我想大概不是话术,而是一些很小的动作:

  • 记住一点无关紧要的细节,比如谁的水杯总放在桌角,谁写字特别用力。
  • 道歉就说完整,别在后面加“但是”。
  • 开玩笑前先想一秒,笑的人里包不包括当事的那一个。
  • 问完问题,不必急着要答案,留一点可以不回应的余地。
  • 批评对事,说完就翻篇,不翻旧账。

这些做法都算不上高明,也没什么新意。但它们有个共同点:把学生当成一个具体的人,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情况。

教师这个职业,大部分时间在做看不到结果的事。一段好的师生相处,未必能让谁的成绩发生变化,也未必会被谁记一辈子。它更像是一种底色——很多年后,学生可能忘了那节课讲的是什么,却还记得当时坐在下面是什么感觉。

这种感觉是怎么形成的,大概很难说清。也许就藏在下课后那多停留的几分钟里,藏在一个人愿意把教案放下、把声音放低的那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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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师生相处,往往发生在课表之外的那几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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