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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消费:我们买的到底是东西,还是那口气

上周三晚上十点,朋友在群里发了张照片。一只巴掌大的陶土小鸭子,站在办公桌角上,旁边是没吃完的外卖。她说,加班到九点半,下楼路过那家小店,一眼看见它,十八块钱,扫码带走。回家的路上她自己都笑了——家里已经有三只鸭子了。

她当然不是缺一只鸭子。她缺的是那一分钟:从会议室出来,路灯底下,有个东西只看一眼就让人想带回家。

我们通常把这种买单叫情绪消费。这词听着挺学术,其实就是句大白话:这笔钱买的不是用处,是那会儿的心情。

那些没什么用,却让人想带走的东西

我留意过自己的付款记录。真正反复出现的,往往不是大件。是下雨天拐进便利店买的一杯热饮,是排队时顺手拿的一支香味很甜的护手霜,是出差住酒店时从大堂买走的一枚冰箱贴。价格都不高,用途也算不上明确。护手霜用了一半就找不到了,冰箱贴回家塞进抽屉。

小时候其实也这样。买贴纸,买干脆面只为集卡,买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铁皮铅笔盒,其实铅笔根本放不下几支。那时候没人管这叫情绪消费,大人只说“乱花钱”。

变的是商品,没变的是这个动作本身:人在某一刻觉得有点空,伸手去够一个具体的东西。

品牌在卖什么

做消费生意的人其实很早就看懂了这件事。杯子上印一句好听的话,包装盒做成拆开时有点仪式感的样子,赠品是一只不规则的小玩偶,客服回复不再是“亲亲”而是认真写两行字。这些东西不能让饮料更好喝,但能让人觉得这一趟没白来。

有人对此很警惕,说这是把情绪当生意做。我觉得警惕是对的,但也不必一提就上火。人本来就愿意为舒服的感觉付钱,看电影、听现场、买一束花,都是。问题不在这笔钱花得值不值,而在于花完之后,心里是更松了,还是更虚了。

我自己踩过的坑

有一次我被一罐香薰打动,玻璃瓶很沉,标签上写着海边的味道。买回来点了一晚,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。它现在放在书架第二层,落着灰。

真正让我记住的,反倒是买它的那个下午:商场冷气很足,我拎着纸袋走出来,阳光落在袋子上。那时候心情确实好。后来我才明白,我买的不是香味,是那个下午的我。

所以后来我给自己立了几条并不严格的小规矩:

  • 想买的时候先放进购物车,睡一晚再说,第二天还惦记就买;
  • 不为了凑满减去买本来不需要的东西;
  • 允许自己偶尔买一件完全没用的东西,但每个月只留一次这样的机会。

这些规矩没让我少花钱,但让我买得踏实一点。以前我会因为“又乱花钱了”懊恼半天,现在会问自己一句:这次是想要,还是只是那天太累了。

它不该是唯一的出口

聊情绪消费,绕不开一个更实际的问题:它能不能一直管用。

说到底,为心情买单没什么可羞耻的。房租、通勤、工作里的琐碎,很多都不在自己手里。能自己决定的,可能就是晚上回家路上买不买那杯热的。它是一个很小的、随时能按的按钮。

只是按钮按多了会钝。如果每一次心里发闷都靠下单解决,慢慢会发现,拆快递的快乐越来越短。有些时候,管用的其实是给朋友打个电话,出门走二十分钟,或者干脆早点睡。

前几天我又看见那张小鸭子的照片。朋友把它挪到了显示器旁边,说加班的时候看一眼,觉得没那么烦。十八块钱,我觉得挺好。不是因为那只鸭子值这个价,而是因为她清楚自己在买什么——买的是一点撑下去的心情,而不是一件多有用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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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情绪消费:我们买的到底是东西,还是那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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